伊朗面临内忧外患与经济危机,全面抗议愈演愈烈
伊朗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经济崩盘引发全面抗议,面对困境,伊朗政府需要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国内的经济危机和社会不满情绪,国际社会对伊朗的局势也保持高度关注,各方呼吁通过对话和合作解决当前的问题,以维护中东地区的稳定与和平。
2025年的最后一天,德黑兰的街头不是在庆祝新年,而是在燃烧。从购物中心到大学校园,从巴扎商铺到居民社区,无数伊朗人涌上街头,高喊着“伊斯兰共和国必死”“独裁者去死”的口号。这不是普通的骚乱,这是一场积蓄了数十年怨气的总爆发。
自12月29日德黑兰商户罢工以来,抗议浪潮仅用四天时间就席卷了伊斯法罕、设拉子、马什哈德等二十余座城市,成为2022年玛莎·阿米尼事件以来最大规模的社会动荡。部分抗议者甚至公开呼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出手相救”,这种近乎绝望的呐喊折射出伊朗社会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境地。
执政四十五年的伊斯兰共和国政权正面临其建政以来最严峻的生存考验。85岁高龄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还能撑得住这场风暴吗?
经济崩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025年12月29日,伊朗里亚尔兑美元汇率跌至145万比1的历史低点。年初这个数字还是约82万里亚尔兑1美元,一年贬值近77%。与2022年现任央行行长法尔津上任时相比,货币已经贬值了237%。换句话说,三年前能买三份面包的钱,现在连一份都买不起。
货币崩盘的背后是伊朗经济的全面溃败。外部制裁的绞杀使石油出口这条经济命脉被掐得死死的。2025年6月以来,以伊冲突加剧,国际结算通道进一步瘫痪,外资流入锐减,外汇储备捉襟见肘。官方汇率与黑市汇率的巨大落差意味着政府已经失去了对货币市场的控制力。
内部经济结构积重难返。伊朗长期依赖石油收入,但因制裁无法变现。更致命的是,伊朗制造业极度薄弱,72%的食品依赖进口。当货币贬值时,进口成本飙升,物价水涨船高——2025年通胀率飙至49%,食品价格上涨72%,药品价格上涨51%。普通伊朗家庭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个月前还能买得起的鸡蛋,现在成了奢侈品;糖尿病患者的胰岛素价格翻了一倍多;孩子的学费父母已经凑不出来。
政府的经济政策失误更是雪上加霜。2025年3月时任财政部长被罢免,经济决策陷入真空。央行提出的“土曼改革计划”进展缓慢,预计要到2026年才能启动,且需3-5年才能完成。政府长期依赖货币超发来填补财政窟窿,最终酿成了恶性通胀的苦果。12月30日,央行行长法尔津黯然辞职,由前行长赫马提接任。赫马提承诺打击黑市、收紧货币,提出了所谓的“赫马提计划”。但在制裁不解除、结构不改革的前提下,这些技术性手段不过是杯水车薪。严控外汇投机可能短期稳住汇率,却极有可能加剧国内经济衰退,让老百姓的日子更加难过。
经济问题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当一个普通家庭连面包都买不起的时候,他们会开始追问:这个政权到底在干什么?
这场抗议最令德黑兰当局胆寒之处在于它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以往的抗议主力往往是大学生和城市中产阶级知识分子,但这一次德黑兰大巴扎的商户——这个被视为伊朗社会“保守力量”的群体——成为了抗议的发起者。当商人们关上店门、走上街头的时候,意味着这个政权已经失去了它传统支持者的信任。
从德黑兰到设拉子,从伊斯法罕到马什哈德,抗议者涵盖了各个社会阶层:学生、工人、店主、甚至退休的政府雇员。这种跨阶层、跨地域的联动是伊斯兰共和国建政以来从未见过的。部分抗议者公开呼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出手相救”,这意味着伊朗民众已经不再相信政权能够解决问题,也不再认同政权赖以生存的意识形态框架。
85岁的哈梅内伊正面临其执政三十五年来最严峻的挑战。每一次镇压都会加深民众的仇恨;每一个倒下的抗议者都可能成为下一波抗议的导火索。此外,伊朗政权内部正在出现裂痕。央行行长法尔津的辞职是经济系统官僚“甩锅”的信号。当经济崩盘时,技术官僚们不愿意为政治决策背锅,纷纷选择抽身。2025年3月财长被罢免后,经济决策陷入混乱,各部门推诿扯皮。这种内部的不团结会削弱政权的应对能力。
革命卫队虽然忠诚于最高领袖,但他们首先忠诚于自身利益。革命卫队控制着伊朗约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经济崩盘对他们的冲击同样巨大。当维稳的成本超过收益时,军方的态度可能会发生微妙变化。
哈梅内伊面临的外部环境同样险恶。美国的制裁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更危险的是军事威胁。2025年以来,以伊冲突持续升级。以色列多次打击伊朗在叙利亚和黎巴嫩的代理人势力,并公开威胁要打击伊朗本土的核设施。美国虽然没有直接卷入,但对以色列的支持不遗余力。如果以色列趁伊朗内乱之际发动军事打击,伊朗政权将陷入两难。
站在2026年的第一天这个节点,伊朗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们可以勾勒出三种可能的情景:
一种情景是镇压成功,抗议平息。伊朗政权动用一切手段,在几周内平息抗议。经济问题通过紧缩货币、限制进口等技术手段勉强稳住。哈梅内伊继续执政,但政权的合法性进一步受损,沦为纯粹依靠暴力维持的政权。每次镇压都会积累更多的民怨,为下一次更大规模的爆发埋下伏笔。
另一种情景是抗议持续,政权动摇。抗议无法被快速平息,持续数月,蔓延到更多城市和更广泛的社会阶层。经济在持续动荡中进一步恶化,政权内部出现分裂,部分改革派官员与最高领袖拉开距离。哈梅内伊被迫做出某些让步以换取暂时的稳定。政权虽然存续,但权威严重削弱,进入一个漫长的衰落期。
第三种情景是抗议演变为全面革命,军队拒绝镇压或发生分裂,伊斯兰共和国政权崩溃。伊朗进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过渡期,可能走向民主,也可能陷入内战和混乱。权力真空可能引发各派势力的争夺,伊朗可能重蹈利比亚和叙利亚的覆辙,陷入长期动荡。
目前形势判断,第一种情景的可能性最大,但第二种情景的苗头已经出现。哈梅内伊或许还能撑过这一关,但他撑得越久,积累的问题就越多,最终的崩溃就会越剧烈。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那些试图永远掌权的人往往加速了权力的终结。伊朗的未来会走向何方?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一个让人民活不下去的政权终究是活不长的。德黑兰的街头还在燃烧,八千万伊朗人正在用脚投票,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