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丁克夫妇共度别样人生,丈夫离世,无悔无子之选择
这位6旬的初代丁克在丈夫离世后依然坚定无悔,因为他们共同选择了别样的人生道路,没有选择要孩子,尽管面临人生的重大变故,但她依然坚守自己的选择,展现出人生的坚韧与勇气,这种选择彰显了个人对自由生活的追求和对人生价值的独特理解。
20世纪80年代,“丁克”(双份收入无子女)概念传入中国。据《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版》的数据,目前中国主动选择丁克的家庭数量超过60万户。30多年过去,初代丁克也步入了晚年。
姜玉琴和丈夫乔国强就是“初代丁克”。两人都是上海外国语大学的老师,结婚20多年来相濡以沫,事业上同行,生活上同频,直到丈夫患癌。两年前,这对夫妇抗癌的坚韧和乐观被记录下来。如今,乔国强离世一年后,姜玉琴重新审视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一切。从“二人世界”到“独自生活”,那些关于自由、理想以及“能活成例外”的想法是否依然坚定?
姜玉琴表示从未后悔不要孩子,她认为两个人就是一个世界,摆脱孤独的最好办法是找到自己的爱好和事业。当有人向她咨询是否要孩子时,她不会直接给建议,而是让对方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关于遗产问题,姜玉琴认为不必一定要留给谁,而是在有生之年去做有意义的事情。乔国强的精神遗产,他的书就留给了学校。
人生的选择总有遗憾,但最终需要直面的是如何接受自己的选择,并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与满足。乔国强是一位癌症病人,但他目光如炬,头发浓密,讲话中气十足。作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上海外国语大学犹太研究所所长,他获得了很高的学术成就。他说这些都没有老婆重要。
姜玉琴是上海外国语大学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兼作家。上世纪90年代,“丁克”概念传入中国,成为高学历高收入家庭的时尚。30年过去,他们同样面临疾病与衰老的考验。确诊时,医生告知乔国强只有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但他坚持了四年。他觉得是爱情让他创造了奇迹。
他们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满载书籍,堪比小型图书馆。家是他们的另一个办公室,各有分工。住院手术前一天傍晚,乔邀请妻子一起去常走的小路散步,谈到死亡时,他平静地对妻子说,我们都是从事文学研究的人,生死是永恒的主题。可能老天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姜老师你要好好活下去,写完你那些书。
姜玉琴说,丈夫生病后,他们都庆幸没有孩子。他们懂得疾病来临时的挣扎和打击,不忍心让孩子承受,更不忍心让孩子担负照料病人的重任。这些年,乔国强的病都由姜玉琴照料,他们也想过将来一个人孤单离世的问题,但只能顺其自然。这是一个社会问题,需要养老制度的完善。
乔国强经历了多次化疗和手术,但他一直坚持着。他说人要有信念,精神气不能散。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病人,除了必要的休息外,正常地读书、研究、上课、与朋友聚会。自2019年患病以来,他修订了专著和教材,发表了多篇高质量学术文章。许多学界人士和好友来探望他,最后都被他逗得笑呵呵离开。
乔国强和姜玉琴的爱情建立在精神契合的基础上。他们不为家庭琐事争吵,也没有你、我的区分。他们相濡以沫,一起向着共同的人生目标和学术理想携手共进。他们一致认为,好的婚姻不需要任何外力,更不需要孩子把二人扭合到一起。这是他们的选择,“人生如海,找到自己的那块舢舨”。
他们在学术道路上互相成就。2014年,乔国强被推荐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候选人,并脱颖而出。他们喜欢读书、写作,发挥各自优势,共同研究课题,合名发表文章。2011年,他们以中西城市文学比较为题,荣获英国Leverhulme Trust项目,前往英国莱斯特大学研究与讲学。2018年,他们应邀前往美国弗吉尼亚大学进行学术访问与交流。
姜玉琴说,乔国强是她小说的第一读者,总是能从专业的角度提出建议。他们在文学上有相同的审美趣味,经常不谋而合,但也有争执不下的时候。采访快结束时,乔国强的手术刀口隐隐作痛,他捂着腹部表示歉意。聊至尽兴时,他递给记者巧克力。姜玉琴希望借采访机会,向人们讲讲丈夫的坚强与乐观,给其他癌症病人一些鼓舞。她说现在正以丈夫生病为背景,写一本名为《与ai共舞》的书,希望社会能给予癌症病人更多的善意与关怀。
乔国强说,人生总有遗憾,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们发了不少文章,也出了不少书——它们也是他们的孩子,已经挺知足了。结婚以来,每一天都活得充实,一路走来,感恩且知足。
